福安发现纸条上的瘦金体竟与遗书字迹不同,但笔锋出自同一人——皇帝见过他的遗书。他必须赶回东暖阁。
两行字并排。
遗书上的字是他自己的,歪斜,发抖,像将死的蚂蚁。纸条上的字瘦硬,每一撇都带刀锋。
可起笔那一下,压得极重。
福安的手开始抖。他学字那年,总被师父骂:“你这一点,像拿刀剁的。”后来他改不掉,便刻意轻提。只有写遗书那晚,手一抖,又剁了下去。
他翻过遗书,在末尾找到那笔剁痕。又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对光——纸纹里嵌着同一道力度。
不是仿。是同一个人的手。
但他从未写过这张纸条。三日前他写遗书时,窗外有人影走过。他以为是巡夜的,没抬头。
福安把纸条塞回袖中,遗书叠好,放回枕下。
门外响起脚步声。他转身,皇帝正站在门口,身后没跟侍卫。
“验完了?”皇帝问。
福安跪下:“皇上,那纸条不是您写的。”
皇帝没说话,走进屋,弯腰,从枕下抽出那封遗书。
“你写‘怕死’的时候,朕在窗外。”
福安抬头。
皇帝把遗书递还给他,指尖碰了碰他的袖口:“纸条也是你写的。”
“明早你醒来,就忘了今晚的事。”
福安张了张嘴。皇帝已经转身,背对着他,声音很轻:“鱼,朕替你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