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安确认纸条笔法下藏有自己的落笔习惯,遗书已被人翻过;他没回东暖阁,折向西二所,在水桶绳头发现三片叠起的茶叶。
烛火下,两行字并排压在一起。福安先看遗书,再看纸条,手指一顿。那五个瘦金体字,每个勾折的收笔都带一丝极轻的斜顿——那是他写遗书时的落笔习惯。有人先学了他的字,再拿它去仿皇帝的笔势。
“这字底下,是我的手。”福安低声说完,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他捏住遗书末页一翻,背面有一道指甲压过的浅痕,三天前落笔时没有这道痕。有人动过这屋子。
窗外砖地上一声响——极轻,像鞋底蹭过一道缝。福安吹熄灯,把纸条塞进房梁下的裂口,揣起遗书,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出去。他没往东暖阁走,沿着墙根绕向西二所总管账房。
皇帝晚膳的茶与总管煎药的茶同取一缸水,同一只桶担来。他赶到时,水桶刚搁在台阶下,桶沿系着一截青麻绳,绳头湿透,缠着三片叠得整整齐齐的茶叶。那叶形是雨前龙井,这个时辰不该缠在绳头上。
墙那头传来东暖阁开膳的钟声。福安蹲下身,伸出指头,把那三片茶叶一片片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