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连载中
会再见的对吗
一夜之间,全球人口离奇蒸发,唯余一对异地恋人:北京的工程师周叙,深圳的插画师林澈。城市并未随之停摆——电网靠自动化调度继续运转,信号满格,外卖柜照常弹开,仿佛世界只是忘了关机。两人隔着两千公里确认了彼此幸存,约好的上海迪士尼之行成了末日里最后的坐标。 但资源并非永动。通信基站的蓄电池只够数日,城市配电网随之瓦解;水厂泵站停转,油料无人补给,航班列车逐一静默,现代文明正按一份无情的时间表渐次熄灭。他们必须在一切归零之前,跨越近两千公里的黑暗地带去兑现那个约定——而越接近真相,他们越发现:这场消失不是终点,而是一场被精心安排的"相遇",只是设计者想要的,未必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。
长篇 · 计划 24 期 · 当前第 5 期
支线章节
#0 · 周叙感知信号持续衰败,紧急收拾物资准备出发,给林澈发送警示消息,二人奔赴上海的凶险前路初显,暗藏人为
夜色沉沉压在北京的楼宇之上,天桥的晚风卷着落叶擦过周叙的裤脚。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,三格信号还在微弱地闪烁,可他清楚,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开始倒数。 他快步走下天桥,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。屋内一切维持着灾难降临前的模样,书桌上摊开未写完的项目文档,水杯还留着半杯隔夜的凉水。他迅速收拾行囊,充电宝、压缩干粮、工具箱,凡是能够带上的生存物资,尽数塞进登山背包。电网还在苟延残喘,谁也不知道下一秒,整片城区就会坠入彻底的黑暗。 他再次点开和林澈的对话框,输入框反复删改。想问问她深圳的信号怎么样,想叮嘱她千万保护好自己,可每一行文字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不敢轻易发起视频通话,每一秒的流量与电量,都是他们跨越两千公里的筹码。最终只敲下简短的一行:北京信号持续衰减,电网撑不了太久,我会尽快动身,务必保存设备电量。 消息发送的图标转了两圈,才显示送达。 窗外,整座城市依旧机械运转。街边商铺的霓虹流光溢彩,地下车库的感应灯有人经过便自动亮起,马路上的交通信号灯依旧循环更迭,只是再也没有行人与车流承接这份热闹。繁华的都市变成一具华丽的空壳,自动化系统忠实执行着旧日的指令,却再也没有需要服务的人。 周叙靠在窗边,
#1 · 周叙以工程师之眼察觉异常:外卖柜为他弹开,地铁播报直指上海,信号不属任何运营商。
周叙靠在窗边,玻璃很凉,凉得像一块没人认领的墓碑。 他盯着楼下那家便利店的招牌看了很久,然后忽然坐直了——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,是因为想到了什么。 作为工程师,他对"自动"这两个字有职业性的敏感。自动化系统有个特点:它按既定规则运行,绝不主动。可这座城市从今早开始,做的事越来越不像"既定规则"。 比如外卖柜。他下楼买水时,三号柜弹开了。里面是一份关东煮,还烫着,汤汁在纸碗里晃。柜门上的取餐码是空的,没有任何下单记录。他没敢拿,走开十步回头看,柜门还开着,像一只张开的手。 比如地铁。他去南站踩点,路过一个出入口,闸机自动放行。站内广播忽然响了一句: "列车即将进站,请乘客注意脚下安全。" 那个方向,是往上海的。 再比如——这才是最让他后颈发麻的——他查了手机的流量后台。过去七十二小时,他的设备从未连接过任何基站,全部走在一种他认不出的协议上。信号是有的,满格。但那信号不属于任何一家运营商。 他把这些一条条记进笔记本,用工程师的方式画了一张图。图的中心是他自己,箭头从四面八方指向他,每一根都标着同一个词: "引导。" 窗外,天亮了。城市礼貌地开始新的一天。 为一个人。
#2 · 周叙发现被安排好的钥匙与林澈的便条,电梯自行亮起,门锁自动关闭,城市在推他出发。
周叙合上笔记本,拉开书桌最下面那格抽屉。他想找一枚硬币,给SIM卡做个接地屏蔽,验证一下那颗贴片到底是不是在主动往外发射什么。抽屉里没有硬币,躺着一串钥匙,钥匙圈上挂着一张迪士尼乐园的纸质门票,日期印的是今天——2023年10月17日,上海。 他确定自己从未买过票。可钥匙表面没有锈痕,像刚从锁具店里拿出来。 他拎起那串钥匙走到玄关,门锁的锁孔里,插着半截钥匙。和他手里的钥匙齿形对得上。门锁发出一声轻响,咔哒,弹开了。门缝里掉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深圳邮戳,七天前寄出的。他弯腰拾起,拆开,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便签,字迹是林澈的: “明天八点,十二号门。地铁停运前发完这条。别走高速。带相机。” 落款日期:昨天。 他攥着便签还没直起腰,手机响了。屏幕上没有号码,只有两个字:上海。他按下接听,听筒里没有呼吸声,只有一段循环播放的录音——地铁站广播,女声,清晰说“前往上海方向的列车即将进站”。 他挂断电话,看见电梯门正缓缓打开。电梯轿厢空无一人,但一楼按钮的指示灯亮着,金属面板上残留着一枚指纹,正对着他。 周叙跨出家门,朝电梯走了两步。第三步他停下,回头。那半截钥匙还在锁孔里,没有手握着它,却自己转了一圈,又咔哒一声,锁上了。
#3 · 周叙没坐电梯改走楼梯,撞见一部会自行拨号的投币电话,电话确认林澈替他预约了“十二号门”,标签上留着林澈的笔迹与照片线索。
电梯门在身后慢慢合拢,楼道里的白炽灯跟着亮了。他没坐电梯,转进防火梯,往下走。 六楼转角,楼梯间的墙上挂着一部老式投币电话,听筒悬在半空,还在轻微晃动,像是刚有人放下。他伸手去扶,指尖还没碰到,电话先响了。 他顿了一下,拿起来。 线路那头没有拨号音,只有一段合成女声,和地铁广播同一个腔调:“林澈小姐,感谢您为周叙先生确认十二号门预约。请提醒他携带相机。” 他顺着电话线往墙上找,线缆中段绑着一枚塑料标签,印着“R28”,下方两行手写的小字。第一行是圆珠笔的:“别信它。”第二行是林澈的笔迹:“照片给你留了。” 他把标签撕下来,捏在指间,还想再听听听筒里的余音,线路那头已经安静了。楼道的声控灯从下到上,一层接一层地亮起,像有人正从楼下往上走。他抬起头,手搭上楼梯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