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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死于昨天

主线 · 第 1 章 · 阿玲拨通纸条上的号码,听见母亲的声音说“别烧我”。她决定取消火化,在同事的质疑声中坚持重走流程,并发现遗体有被整理过的痕迹。

阿玲拨通纸条上的号码,听见母亲的声音说“别烧我”。她决定取消火化,在同事的质疑声中坚持重走流程,并发现遗体有被整理过的痕迹。

阿玲摸向口袋里的手机,指腹上带着血迹,指纹键亮了三次才解开。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,那串号码像烙在头皮底下。听筒里“嘟”了两声,第三声没响完,通了。

那边没有人说话。

阿玲喂了一声,自己的声音在解剖室里撞了一下。

然后她听见了呼吸声。很轻,像隔着一条旧围巾。

“……玲。”

阿玲的后背抵住不锈钢台沿,冰的。那声音她没听过十年,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。

“妈。”

那边沉默了一阵,忽然急促起来,像一个人攥着手机在跑。

“别烧我。”

电话断了。

阿玲盯着屏幕,通话时长:00:00:07。她刚想回拨,走廊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
她下意识抓起白布,盖住打开的胸腔。门被推开,小周探进来半个脑袋:“阿玲姐,时间差不多了,这边……”他的声音忽然低了,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白。”

阿玲把手机屏按灭。“那个无名氏,”她顿了一下,“预约的是几点?”

“四十分钟后啊,不是你自己签的字吗?”

阿玲低头看着白布下微微隆起的那道线。“帮我改申请,”她说,“取消火化。”

小周愣住:“取消?流程都批了。”

“那就重走流程。”

她说着,手指轻轻压住白布下母亲的手腕位置,那里冰冷,没有脉搏。可她想再确认一次:刚才那个声音,是不是从这张嘴里发出来的。

小周没再说话,退了出去。门合上,解剖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
阿玲没有回拨。她放下手机,重新掀开白布,去看母亲的手。指甲缝里是干净的——一个车祸送来的无名氏,不会有人给她洗手。这双手太干净了。干净得像是有人替她洗过,然后换上这套衣服,放在这里。

手腕内侧有一圈淡红的压痕。阿玲顺着那道痕迹慢慢转动手臂,看见了几个针眼,很小,藏在肘窝的褶皱里。不像抢救留下的。抢救时会在手背,会在这里扎很多针,但那是不同的位置,不同的角度。这几个针眼排得很整齐,像有人刻意避开了所有会被看到的地方。

阿玲的手指停在那些针眼上,没有动。门外传来小周的脚步声,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