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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死于昨天

主线 · 第 3 章 · 阿玲确认遗体不是母亲:心脏上没有旧手术疤痕。她带着车票逃出殡仪馆,避开市局移交,拨通之前断开的电话,告诉母亲去南站等自己。

阿玲确认遗体不是母亲:心脏上没有旧手术疤痕。她带着车票逃出殡仪馆,避开市局移交,拨通之前断开的电话,告诉母亲去南站等自己。

小周没让开。解剖室的门半掩着,透出来的冷气贴着阿玲的脚踝。

“十分钟。”她把袖口的车票往里推深一寸。

“十分钟之后呢?市局的人来了,你不在这,我怎么说?”

“就说我在后面洗手。”

她往过走,小周的手抬了一下,没碰她。“移交单上是我的名。出了事,第一个被带走的是我。”

阿玲推开那扇门,冷气扑在脸上。“那你就别跟进来。”

她没回头。

解剖台上,白布罩着的轮廓端端正正。她掀开白布,没有先动胸腔,而是握住母亲的手腕。那圈淡红的压痕还在,顺着压痕翻起前臂,肘窝的褶皱里,那些针眼排着队。但不是这个——她捏住指尖,去摸桡动脉的位置。指腹下没有跳动。这是死人的手腕。

她重新戴上手套,从胸腔的开口探进去。台灯压低,手在那片暗红色的腔体中缓慢移动。

十年前母亲走失前一周,在市三院做过主动脉瓣置换术。术后第三天,胸口正中有一道从胸骨上窝连到剑突的凸起疤痕,颜色比旁边的皮肤浅一号,抬手时在锁骨下拉成一条直的白线。那是她给母亲擦身时一遍遍看过的。

台灯光照着那颗安静的心脏。主动脉瓣的位置,外壁光滑,没有缝线,没有那道凸起的疤。胸腔打开过一次,有人把心脏放进来,合上,动作熟练。底下那层缝合用的线微黄,捻得很紧,是她十几年前最常用的那款。

阿玲的手停在那里,没有抬起来。

她出了解剖室,绕开小周的工位,回到储柜间。拉开那格柜门,深灰色外套里,车票还夹在内衬夹层。她翻出那张票,把写有“回”字的背面放在闪动的灯管下: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,南站。

手机震了。一条消息:市局的人已到西南门。

她没回。走到前厅,小周站在窗口,正对楼下挥手。楼下两辆黑色轿车停住,后车门开了,一条西装裤先迈出来。小周喊了声“接办人到了”,声音不响,像在提醒,也像说给旁边某个人听的。

阿玲沿着走廊反向走,推开后门,从楼侧面绕了出去。十月的风灌进领口。她掏出手机,从已接记录里找到那七秒的通话,按下回拨。

响了一下。两下。第三声通了。那头没有声音,只有一丝极轻的、像风从门缝挤进来的呼息。

阿玲站在后门的台阶上,冷风正灌进领口。“妈,”她说,“你在南站等我。”

那头没有挂断。她等了四秒,然后挂掉,抬手拦下出租车。

“去南站。”